走进泰戈尔诗中的印度

开篇五月，对于印度人来说，有一个重要的日子，那就是印度文学巨匠、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泰戈尔诞辰纪念日（今年是145周年）。泰戈尔( Rabindranath Tagore)属于世界的，更属于印度人民。印度人民的生活是他创作的源泉，他如鱼得水地生活在热爱韵律和诗歌的人民中间，他用人民自己生动朴素的语言，精炼成最清新最流丽的诗歌，唱出印度人民的悲哀与快乐，失意与希望，怀疑与信仰。现在，让我们默诵着这些隽永美丽、启迪智慧的诗句，踏上这个诗的国度。恒河她是十亿人的母亲，她的名字叫恒河。 “喜马拉雅山头上覆盖的冰川中拘禁着滔滔洪水”（泰戈尔《图书馆》），恒河由这些洪水汇流而成。自西北向东南，流经北印地区，全长二千五百公里，注入孟加拉湾。沿途冲积出肥沃富饶的三角洲平原。这里是诗人的热土，是哲人的圣地，几乎垄断着印度文明中最辉煌的文学和哲学部分。这其中的杰出代表，就是泰戈尔。恒河两岸的文化艺术无时不在滋养着作家的心灵。十岁的时候，泰戈尔第一次与家人到恒河边去。他“犹如鸟儿脱离了樊笼，在绮丽的自然风光中陶醉了”。在他的青年时代，常和“文学之友”五哥五嫂泛舟恒河，陶醉在琴音歌声中，创作激情犹如澎湃的恒河流水，不可遏止。《呼唤之歌》、《黎明盛会》、《永恒的生命》、《壮丽的梦》等一大批诗歌从诗人的笔端流淌出来。只要在印度，泰戈尔每天都会走到恒河母亲身边祈祷。是恒河成就了泰戈尔吗？不知道，只是从他的诗歌中处处看到母亲的身影…… 又是恒河！又是那些说不出的日日夜夜会快乐得发昏，渴望得生愁，和那沿着丛林两岸的浓荫而幽咽的河水，合着节拍。这个充满阳光的孟加拉天空，这个南风，这个流动的河水，这个正当而庄严的慵懒，这个从天边到天边、从绿野到碧空伸展着的广大的悠闲，这些对于我都像是食粮对于饥渴一样。在这里感到真正像个家，在这些东西上我体会到母亲的爱抚。 ——泰戈尔如果把发生的事情都印在石头上，那么，你就可以在我的每一个台阶上读到许多昔日的故事。你如果想听过去的故事，那就请你坐到我的台阶上来；只要你侧耳细听这潺潺的流水，你就可以听到过去无数动人的故事。 ——泰戈尔《河边台阶的诉说》恒河经久不息地流淌着，众多的印度教徒们在恒河里沐浴，脱下衣服的男人和女人，一下一下走进河水，不停地撩起水来，往身上浇。他们可不是要沐浴洗掉身上污秽，而是要清洗灵魂的一切罪孽，用这样的功德修筑死后解脱升天的道路。泛起的阵阵涟漪，煞是动人！“神灵睁开了眼睛，他们的心灵也随之得到了纯净”。恒河边，熙熙攘攘如同集市。正是朝圣季节，来此洗浴的人很多。河边的树篱上，晾着洗浴者的衣服。有人扯着长长的纱丽，迎风抖动，以便晾开。新来的朝圣者成群结队，风尘仆仆，背着挎包，提着水壶，见到恒河，神情兴奋，激动中不失肃穆。印度人不仅视恒河为母亲河，更把她看成是一条通向天国的神圣水道。一生能来一次瓦拉纳西，喝一口恒河水，在恒河里洗澡，是一件幸事。很多老人感到身体不好，觉得自己终日就要降临时，就慢慢向瓦拉纳西走来，睡在恒河边，唯愿在她的身躯旁结束自己的生命。正由于恒河在这块土地上隐匿了想像不到的创作源泉，历史上有不少文人骚客纷纷移居于此，这里也就变得更加神圣了。泰姬陵 “请为我造一座世界上最美丽的陵墓吧。”女人要求。 “好！好！”男人如实照做了。几百年以前，一名男子任性的爱情，成全了人们对爱的所有幻想。这男子就是蒙兀儿帝国第五代皇帝沙加汗，女子则是让他爱得疯狂的妃子蒙泰姬·玛哈尔。亚珠曼年少时，有一天在庭院里玩赏一颗钻石，年轻的克哈姆王子与她不期而遇，为她天仙般的美貌倾倒。1612年，他俩在宫中举行了盛大豪华的婚礼。婚礼上，父皇授予亚珠曼“蒙泰姬·玛哈尔”的头衔，意思是“宫中的明珠”。父皇死后，王子力挫竞争对手而登上皇位，自称“沙杰汗”，意思为“世界之王”。以后的岁月里，沙杰汗和蒙泰姬过着恩爱缠绵的浪漫生活， 1631年，当蒙泰姬身怀六甲伴随沙杰汗远征德干高原时，因难产而死，年仅36岁。她临终要求沙杰汗为她建筑一座举世无双的陵墓，以纪念他俩真挚的爱情。来自印度、中国、波斯等国的数万名能工巧匠云集在阿格拉。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大理石、中国的玉石和水晶、阿富汗的青衣石、埃及的橄榄石等世界各国的建筑材料和用于装饰的奇珍异宝源源不断地运来。整个陵墓的建造历时22年，于1653年完工。沙杰汗将其命名为泰姬陵。作为一座爱情丰碑，泰姬陵以其富丽堂皇跻身于人类最骄傲的创造之林，成为世界上最优雅、最富浪漫风格的建筑之一。一些西方史学家称，它在建筑学上的美还从未被超越过。“大理石诗”、“大理石梦”、“大理石挽歌”或者“大理石爱情绝唱”……对这座美得令人匪夷所思的世界建筑瑰宝和凝聚其中的惊世之爱，世界上的文人墨客用尽华丽词藻，其中最为传神的，当属泰戈尔笔下的“永恒之面上的一滴泪珠”。泰戈尔曾经写诗道，“沙杰汗，你知道，生命和青春，财富和荣耀，都会随光阴流逝……只有这一颗泪珠，泰姬陵，在岁月长河的流淌里，光彩夺目，永远，永远。” 你的完美，是一种债，我终身偿还，以唯一的爱…… 你容许你君主的权力化为乌有，沙杰汗啊，可你的愿望本来是要使一滴爱情的泪珠不灭不朽…… ——泰戈尔妇女儿童在印度，你无法不注意到那里的妇女和儿童。泰戈尔毕生热爱儿童，替儿童们说话。他曾慨叹过：他们（儿童们）什么都说不出，他们没有反抗的声音（《炉火边的泰戈尔》），此间蕴涵多少对儿童的同情和爱护！如果说我们可以在泰戈尔的政治抒情诗中看到了他的侠骨，那么我们在《新月集》中则可以体会到他的柔肠。《新月集》是泰戈尔一部以儿童生活和情趣为主旨的英文散文诗集，诗人以自己的一片赤诚的童心，描绘了一个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儿童世界。诗集中的《海边》意象深邃辽远，表现了纯洁无瑕的童趣，足以让恣意“搜求宝藏”的成人羞惭。《花的学校》将雨后盛开的花朵写成从地下学校冲出的孩子，表现了绝妙的想像力，令人叹为观止。《新月集》洋溢着一种向往自由的浓烈情绪，折射着诗人童年时的种种梦幻和憧憬。对天真无邪的孩子和美丽神奇的大自然的吟咏，构成泰戈尔所有诗作最动人的部分。这部儿童诗集被认为是世界文学中无与伦比的艺术珍品。写于1894年的论文《儿歌》，是泰戈尔第一篇重要的诗学论文，集中表现了他的儿童文学思想，其中有对淳朴的自然之美的崇尚：在世上的事物里，我们有如此体会，与纯朴自然的情感相比，培养复杂意向的情感对我们来说显得更容易......儿歌既简单又复杂，就是简朴自然的主要标志”。它和《新月集》等被介绍到中国以后，使一些中国作家开始关心儿童文艺，写了一些儿童文学作品。《寄小读者》一类的书也陆续出现了。这可以说是中国新时代儿童文艺的开始。在中国文学史上开创了一个新时代。不但爱神、爱自然，爱儿童，诗人还以饱蘸感情的笔，写下了大量表现对妇女之爱的诗篇，1903年出版的孟加拉文诗集《儿童集》，诗集中慈爱的母亲正是诗人的妻子。其他泰戈尔一生写下近两千首诗、六十篇短篇小说、百余部长篇小说，还有大量游记、回忆录、歌曲、论文等。尽管其一生诗歌创作的不同阶段所关注的对象有所差异，但他的作品中却始终体现了对真善美的追求。读着它们，我们看见了民族英雄，特别是锡克族的英雄；看到了田间路上流汗辛苦的印度工人和农民；看见了园中渡口弹琴吹笛的印度音乐家以及热带地方的郁雷急雨，丛树繁花。我们嗅到了盛开的茉莉与素馨，听见了杜鹃婉转的啼鸣和晚祷的钟音…… 这些诗文中，我们深深地体会出这位伟大的印度诗人是怎样的热爱自己的国家，热爱这国家里爱和平爱民主的劳动人民，热爱这国家雄伟美丽的山川。旅行在印度，仿佛处处能读到他的诗篇，体味到那一片土地上依旧散发的耀眼神采。比绍帕罗蒂——国际大学 ——泰戈尔的理想殿堂她是我们的，我们心中之所爱，圣蒂尼克坦！在她的手臂中，荡漾着我们的轻梦， …… 《圣蒂尼克坦之歌》 1921年12月23日，“比绍帕罗蒂”（Visvabharati）（即国际大学）在圣蒂尼克坦正式挂牌成立！身为校长的泰戈尔和来宾在主席台上，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圣蒂尼克坦之歌》的歌声中见证了这一具有纪念意义的历史性时刻！用泰戈尔的思想来剖析，这所大学，是从印度文化中生长出来的一棵常青树，一个文化中心，更是一个沟通和交流各国文化、思想的一个理想殿堂。晚年时的泰戈尔，几乎把全部精力、财产，包括所获得的诺贝尔文学奖（1913）都奉献给了这座大学。和国际大学一样出名的，是国际大学里的印度汉学研究院和汉语教学中心中国学院。泰戈尔是中国人民的朋友。他的诗文熏陶了一批中国最有才华的诗人和作家，自从《飞鸟集》出版之后，中国诗坛上一种表现随感的短诗就流行了起来。，其中许多带有哲理，晶莹清丽的小诗赢得了不人的喜爱。碾转模仿的很多。几乎影响了一代诗风。抗日战争期间，他竭力遣责法西斯侵略，支持中国人民的抗日斗争。对中国人民表示了极其友好的感情，　中国学院正式成立于1937年。她的诞生是1924年泰戈尔访华的一个直接成果。重新构架起中印文化交流的挢梁是泰翁多年的愿望。中国学院的成立，掀起了中印两国互相研究彼此文化的热潮为中印文化交流开辟了一条新的通道，从这个意义上，它的地位完全可以与唐玄奘之西天取经相提并论。泰戈尔故居博物馆座落于国际大学校园中心区的故居被列为“泰戈尔故居博物馆”，作为印度人和孟加拉人心中的圣地被朝拜参观。到加城，自然要到他的故居去看一看。穿过加尔各答城北部的一条青石马路，一座树木葱茏的大院子出现在眼前，大门口嵌着“泰戈尔故居”的英文标牌。享誉世界的印度诗人泰戈尔就出生在这里，并且在这里度过了生命最后的时光。轻轻走进他的卧室，空间高大明亮。他临终睡的那张硕大的床，仍然保持着原貌。窗外有风吹进来，绣有花边的洁白床单像一朵巨大的莲花静静地荡漾在清新的空气里。故居里保存着泰戈尔多幅画作，才知道他既是诗人也是一位颇有天分的画家。奇怪的是这位东方诗人的画和欧洲的现代主义大师毕加索的风格颇为相似，而且不论花卉、鸟兽、人物都有种冷峻的色调，与他的文学作品牧歌般清新的风格大相径庭。一个伟大而朴素的诗人的死，在印度人民中激起感情的狂澜。从陈列室里一幅幅送葬场面的照片上看到，当泰戈尔的灵柩被抬出这座老宅院的时候，前来送葬的人们几乎失控，涌动的人潮甚至挤垮了铁栅门。召唤他们的不仅仅是文学的力量，更是人格的力量。 “前面是平静的海洋，放下船去吧，舵手。” 这是泰戈尔为自己写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