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城之行（6）——首山历险

下船，菊花岛已经在海的那边。发现下雨了。
搭了辆蹦蹦车，让司机帮着找旅馆。兴城的蹦蹦车一律是用透明塑料薄膜罩着车的，雨打在上面的姿态清晰可见。但这位司机好像没带雨衣，一直奋力在雨中骑着车，衣服都湿透了。非常过意不去。
车停在市政府隔壁的海鸥宾馆前，我看那模样挺高档的，在车上就和司机说我不住，司机说进去看看吧，一问，还真不贵，四人普间，一个床位20元，和前几天住的标准一样，而且，说是还可以洗温泉澡，于是就住下了。

下午，就去爬pianzili推荐的那首山去了。
首山是兴城最高峰，随处抬头都可以瞧见，从旅馆过去大概有五六公里，步行就去了，不过，背包搁旅馆里头了。

山脚下，经过成片的苹果园，看到烂在枝头的苹果无数，真让人不忍。

上山先是一条果树、松木之间的小路，上到山腰，突然一条大马路横在前头，让人一下子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上了山还是下了山。

我接着的选择是就近拣了条上山的碎石路。虽说是路，其实更像一次泥石流冲刷出来的沟，两边的灌木不自觉地霸占了路上方的空间。
我一边走，一边全神贯注。手要不时拨开前面的树枝，脚要踩准脚下的石头，眼睛则要向上注意蜘蛛网，向下注意大蜈蚣（也可能是百足虫，但大得可怕）。尤其是那蜘蛛和蜘蛛网，让人恐怖啊，这种经历过风吹雨打见过世面的网一律韧性惊人，人撞上去都有会有非常明显的拉扯感，霎时你就会警觉得一退，然后手往脸上摸，要是摸到蜘蛛，人是恐怕要吓得没了魂了。这里的蜘蛛，我见过两只大如拇指，通体碧绿带黑色条纹的可怕、恶心的家伙，不敢说有毒，但它只要和我稍微接触一下，我保证我这三天就别想吃下任何东西了。我上下山经过这二位老人家时，都要一直盯着它们，过去了都要回过头来看看它们是否还在网上。后来下山时，我用树枝挑起一只大蜈蚣放在网上，想看看两个老毒物的争斗，没成，它们半天也不接触，让我好生郁闷。

碎石路走到底，眼前就是千疮百孔的岩壁了。这时，爬山就变成了攀岩。
眼前的岩体大致分为三层，差不多都是九十度的。
我唯一的攀岩经验就是在西湖边的宝石山上爬过那么两下子，而且当时是一大伙人在一起啊，我也能有个参考，知道爬的路线，而现在，要全部自力更生了。
老实说，攀岩刺激，让人能够心无旁鹜地去做这件事，这诚然是件非常痛快的事。但现在它毫无准备地出现在我前面时，我有些胆怯了。
调整呼吸，在岩壁上探索着着力点，每一次换力，每一次重心转移，都让我神经绷紧。最让人恐惧的是，你无法确定你的着力点是否能承载你的重量，而我此时离地有十来米高，要再滚下山去，那就不好说了。我用脚反复掂量脚下的重量，而且基本上着力点都小到只能让我的两三个脚趾使劲。中间有一次，手一使劲，掰下一块石头来，幸亏当时重量没有都吃在那手上。
上到第二层，我是真的有些怕了。一面是悬崖，可以看到兴城的全貌，一面是九十度的峭壁，仰头可以看到盘旋的许多鸟儿。没有人，我觉得这整个山上就我一个人了，没有一丝呼吸。这时的我，就像凌晨独自一人时的我，是最脆弱的时候。
眼前的这最后一层，高十来米，完全垂直，虽然石灰岩的石质不乏可以攀缘这处，但正像我前面所说，我无法确定着力点的可信度。而且这样的高度即使在技术上难度不是很大，在心理素质上要求却肯定是不小。
我的抉择，要么翻过这处峭壁，看看山的那面是不是有好走一些的下山的路；要么就是原路下山，而这样需要倒着爬下两层的岩体。
我给一个女孩打了电话，我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紧张。我发现她原来是如此地在乎我。她说：“你还是原路返回吧，小心些！”知道她在意我，才会做这么保守的决定。但我心里也倾向于这个选择，尤其是当心里有了牵挂，因为前面的路是个问号，而心里却有了个感叹号。但我还是试了一下那块岩体，上去了两米，放弃，这样的心态是不能冒险的。

向下攀岩，似乎比上来时还要难，因为看不见落脚点。好几次，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的肘和膝盖也都紧贴着岩壁，以此来增加力量。这时才深深体味在岩壁上换一下力是如此的困难。
还好，安全下去了，发了个短信报平安；又安全从碎石路下去了，再发个短信报平安。我发觉自己开始有个人牵挂，也开始牵挂一个人了。

在山腰的大马路上，绕到背面看了一下，坡确实要缓一些。但没什么好后悔的。同时，还发现了还有几条上山的路，但也都是碎石路。

首山除了这个山头外，还另外有几个山头，要矮一些，山顶建了亭台和塔。

下山路上碰到两老夫妻，随口问了一下上山的路，那老太婆说“我这么大年纪了也都能爬上去”，把我郁闷坏了。
哪天约上高手，带上装备，一定要再会会此山。

说到装备，这刚买的登山鞋可是我安全下来的保障啊！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穿皮鞋旅行的日子，我也就不会去爬这山了。

下山后，就拦了车去旅馆，突然想到理发，就开始去找，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找地方把头给理了，五块钱。面目全新，迎接国庆。

回旅馆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洗澡。跟服务员一问，确定了是可以洗温泉水的澡的，高兴。
兴冲冲跑到浴室一看，先是吓一跳，浴室和洗漱室居然是一起的。要来个人在那里洗脸刷牙，我在旁边咯吱咯吱洗澡，他受得了吗？再一看淋浴喷头，光线暗看不清，反正颜色很值得怀疑。水管全部是铁锈。一开水龙头，水是出来了，我畏畏缩缩等了半天，水还是冰冷的。我只好穿衣系带又出来了。愤愤不平，又被人暗算了一回了。只好准备出去找家浴室洗去。
刚收拾妥当跨出门来，服务员说，你等五六分钟就可以洗澡了，已经给你打水去了。啊，这样的啊，温泉水是人工供应的啊！于是回房等待。
还没到五六分钟，听到窗外水声，再一看，外面下大雨了。幸好没去外头洗澡，不然在马路上就给洗成落汤鸡。
再去浴室，试了半天，终于出热水了。水温度很合适，有一股微咸的味道，看来是温泉水没假。
温泉水含多种矿物，应该算硬水。用硬水洗澡，肥皂、洗面奶都不怎么起沫。但，洗个热水澡确实是爽啊，洗澡确实是旅行中最舒服的奢侈。